第42章
城西地处偏僻,赌场更是在郊外,但胜在是日进斗金的赌坊,人亦是络绎不绝。
那儿的百姓说有不少富贵子弟都喜欢往城西去,在赌场扎堆,其中就有户部尚书的独子陆千,一直待到赌场关门才离开,在赌场通宵是常有的事情,但日日如此就有些不太正常了。
“你有进去探查过吗?”宁渊喝了一口茶水,淡淡道。
“你是说里面不同寻常?”
“只是猜测而已。”
谢昀摸了摸下巴,仔细地想了一下,“不过你说的有理,这种事情得避开耳目,悄悄地潜进去,今晚我们就去。”
作者有话说:
很抱歉宝宝们,最近工作上有调动,没能及时更新
第39章 第39章
是夜, 谢昀与宁渊一起轻装上阵,从废弃的赌场翻了进去,这里已经荒废了将近两个月, 到处都是灰尘与蜘蛛网, 大量的骰子散落一地,桌椅板凳横七竖八地放在,散架的散架, 破烂的破烂, 没有一处是好的, 与普通赌场看起来也没什么奇怪之处。
宁渊将每一墙壁都敲了敲,有一处地方比别处要清脆许多, 谢昀也过来摸索着, 看看有没有什么关窍。
但两个人找寻了半天都没有什么发现,忽然, 谢昀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为了稳住身形,手扶住了墙壁,碰巧摁上了墙面上的一个木头框子, 触碰了哪里的机关, 墙壁发出“轰”地一声,墙灰微微抖动,如大门一般开了一个缝, 露出来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空间狭小,一次只能通行一个人。
谢昀拉开宁渊, 吹亮了火折子率先走了进去,右手握着匕首, 以备不时之需。
宁渊紧随其后,轻声道:“你小心些。”
一步一步地下楼梯,越往里走,空间越大,弥漫着一股阴暗潮湿的气味,令人难以适应。
渐渐地到达底部,发觉这座赌场下面竟然有一个巨大的地下室,空空荡荡,一览无余,什么东西都没有。
他们将整个地下室搜寻了一遍,最后在一个犄角旮旯里发现了几块巴掌大小的板子。
谢昀拿起一块看了看,“是铁。”
“赌场怎么会有铁?”
大楚朝的铁器一般用于农业工具与武器锻造,这么小一块也不像是用在农具上的,除了几块铁片以外还找到了类似于箭头的器具,地上还有熔炉堆砌的痕迹。
宁渊眉头紧锁,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念头,“他们总不能在这里私造兵器吧?”
谢昀拿起箭头,仔细地端详着,发现这箭头带有细小的倒钩,与当初射中他的那只极其相似。
“我走访过附近的居民,他们曾说过赌场后方总是有烟气,但赌场的伙计却说是厨房在烧火,就算是整个赌场加赌徒全都吃饭,也不会有很大的烟气。”
所以这座赌场要真正掩饰的是一个巨大的兵器私造场地。
赌场被查封,而这座地下室也被封禁,里面的东西被清除一空,只是今日阴差阳错之下才得以进来,发现这个隐秘之所。
“不过这只是猜测,咱们还是要从陆千那里入手,”谢昀将箭头和几个铁片放进了腰间的荷包里,挑了挑眉头,“二哥哥,你派去的那个小卧底有作用了。”
陆府。
陆千躺在家里无所事事,翘着个二郎腿拿着这骰子漫无目的地掷着,自娱自乐地喊着大还是小,发现没有掷到自己想要的,立刻就炸了,就骰子甩了出去,“妈的!我到底什么时候能出去,在家都快待得发霉了!”
一个小厮端着糕点打开门锁进来,正好被骰子打中,额间瞬间红了一块。
“你去问我爹,到底要把我禁足到什么时候!”
小厮低下了头,不敢说话,只是将糕点放在了桌子上就要退出去。
陆千气不打一处来,正好找到了一个发泄口,一脚踹在了小厮的心口上,狠狠道:“废物东西,我现在就要出去!”
小厮立刻跪了下来,死死地抓住了陆千的腿脚,抖抖索索着,“小主子,老爷说了您不能出去,您要是出去了,不然奴才会被打死的。”
“你死不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陆千抬脚连踹了好几下,满脸的嫌弃与不耐烦。
小厮最后受不住力被踹得昏了过去,陆千将他往旁边踢了踢,然后走出了房间。
一连被关了两个月的陆千终于呼吸到了外面的新鲜空气,整个人都无比的畅快,手心更是痒痒的要命,想要再去一赌方休。
陆千穿过小亭子,想从一贯走的老路翻墙出去,刚踩进了灌木丛就听到了有人在嬉笑的声音,于是躲在里头看着。
新来没多久的小厮小唐正在和别的小厮用石头对赌,猜形状与颜色,不管对方说什么颜色都没有被猜中,把自己刚从厨房端出来的糕点输了个精光。
小厮没了趣味,不干了,小唐趁没人的时候把袖子里藏着的石子拿了出来,一脸得意洋洋的模样。
整个过程都被陆千看见了,眼光一亮,满脸兴奋,跳了出来,“好啊,你出老千啊。”
小唐吓了一跳,手里的石子都掉了出来,连忙跪下,诚惶诚恐着,“公……公子,奴才什么都没有做……”
陆千捡起地上的石子,坐在了石凳子上,仔细地观察了一下,“你还有这本事?如果不是看见你把石子拿出来,都不知道你做了手脚。”
“奴……奴才只是玩玩而已,打发打发时间,不是赌钱,还请公子饶奴才一命!”
陆千用靴子抬起了小唐的下巴,笑道:“你要是把这本领教给我,我就不告诉其他人。”
***
谢昀抓了一个小蟊贼丢进了大牢,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故作惊讶道:“陆兄?你怎么被抓了?”
“怀泽!”陆千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一样,朝着栏杆缝里伸出手,想要拽住谢昀,但离得太远了,始终够不着,急得他浑身是汗,“怀泽,你快跟他们说说,我什么都没干,他们把我抓来这算什么事儿啊!”
一旁顾坚说了一下事情的始末,他巡查西郊的时候接到了附近村民的举报,说一间屋子每到晚上就吵吵闹闹的,影响他们休息,他就过去看了看,竟然有意外之喜,抓到了一群聚众赌.博之人,顾坚不认识陆千,就一同抓了回来。
谢昀靠近了一些,表现得一脸无奈,摇了摇头,“自从城西赌场被端了之后,皇帝严查此事,你怎么还敢去赌啊,我这怎么帮你啊,要不我给陆大人捎个口信儿,让他来救你?”
陆千伸手一够,终于抓住了谢昀的衣袖,“不行!要是被我爹知道了,他真的会打断我的腿的!”
谢昀的目光下移,落在了陆千的腿上,挑了挑眉头,“你的腿不是前些日子刚好了吗,怎么会打断了?”
陆千被噎了一下,有些心虚,但很快他就收拾好了情绪,“怀泽,你救救我,以后你有什么难处我都帮你!”
“顾坚,你看……”谢昀祈求地看了顾坚一眼。
顾坚义正言辞地拒绝,“怀泽,你现在可是身为锦衣卫,不是小公子,锦衣卫就该遵守规则,守好纲纪法度,对皇帝敬重,为百姓负责……”
“臭小子!你给我闭嘴!等老子出来了第一个就弄死你!”陆千伸手就要去抓他,但抓了个空。
“陆兄陆兄,你消消气,此事也不是什么大事,拘禁半个月就能出来了。”谢昀将顾坚拉到了身后,又往后退了一步。
这时候陆千才真的感觉到害怕,要是再等上半个月,他爹不是疯了就是要把他打死了,可此时让他爹知道了肯定再也不让出门了。
“怀泽,你……你帮我找我姑姑,我姑姑会救我的。”
陆千的姑姑是皇帝的陆贵嫔,孕有一个小公主,乃皇帝最小的女儿,颇为宠爱,陆千有了麻烦事儿,首先想到的就是他那个姑姑。
南阳侯府。
“你真的打算去找陆贵嫔?”宁渊放下了手中的笔,轻轻地吹了吹宣纸上的墨迹,一篇《昭文录》算是抄录完成了。
“我才不呢,就是逗他玩,”谢昀一边吃着果子,一边翘着腿晃悠,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我这会子哪里能进宫啊,连个由头都没有,陆千担心被他爹知道自己又去赌的事情,正害怕着,让他惶恐两日吧,到时候再给他换个地方待待。”
宁渊坐到了谢昀身边,给他添了些茶水,“这两日你小心些,陆宇若是发现自家儿子不见了肯定会找,到时候查到你这儿就麻烦了。”
“他不会轻易查到的。”谢昀直起身子,凑到了宁渊面前狡黠一笑,像是一只坏坏的小狐狸。
“我把影卫都留给你,注意安全。”宁渊揉了揉谢昀头发。
“嗯。”谢昀温顺地躺到了宁渊的腿上,然后伸出手,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二哥哥,你瞧我手里有什么?”
宁渊凑近了些看了又看,然后摇了摇头。
谢昀的眼睛弯了起来,示意宁渊不要眨眼睛,两只手轻轻地挥了挥,陡然间在手心里出现了一朵玉兰花,清香扑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