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当时潭枫的心思全放在潭氏上,没考虑过这方面问题,又不好扫了兄弟们的兴,只说出个模糊的轮廓:听话,漂亮,知情趣。
众人起哄说帝都多的是这种o,总得有点新意吧,偶尔也要换换口味,老对着一款omega早晚会腻。可他觉得自己的审美已经固定,腻不腻的不清楚,随便打个哈哈就扯开了话题。
现在他终于能确定了,不会,只要是宁决他就永远不会腻。哪怕宁决不听他的话也不跟他玩情趣。
宁决醒来已是下午六点,窗外的天色趋于黯淡,他揉着睡得发沉的脑袋,晕乎乎打开通讯器。
不看不知道,自己这一觉竟然睡了五个多小时!
期间网约车司机打过来无数个电话,统统显示未接,最后平台介入取消了订单。
“怎么会这样?”
宁决急忙点开后台查看余额,还好,只扣了不到订单一半的钱,还够他再打一次车,才长出一口气。
他走出卧室,潭枫正在阳台上抽烟,从他的方向仅能看到alpha侧脸硬挺的轮廓。窗户被拉开半个手掌宽的缝隙,纯白轻盈的烟雾随他一呼一吸间融入窗外的空气。
“潭枫。”
“你醒了?”他背对宁决掐灭烟,解释道:“没瘾,现在很少抽了。”
自从宁决劝他少吸烟以后。
宁决有些莫名其妙,“随你,我只是想问下午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吃着吃着饭就没印象了,醒来一看居然睡了这么久,你也没叫我。”
潭枫平静提醒他:“你来之前是不是吃药了?”
宁决回忆说:“早上吃了,可我以前也是这样吃的,不会犯困。”
为了避免白天嗜睡,他严格按照颜素交代的顺序服药,从没出现过今天这种情况,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那你是觉得我对你做了什么手脚吗?”
潭枫先声夺人,眼中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会被怀疑。
宁决静静看着他,意思不言而喻。
潭枫被他的眼神刺伤,不被爱人信任的滋味真的太他妈难受。
他做出一副不愿为自己辩解的模样,颓然一笑,“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堪?你说困了,我送你回房间休息,等你睡着,我在厨房洗碗、收拾桌子、做晚饭,等你睡醒……宁决,你能不能别用总戴着有色眼镜看我,我也是人,没有铁石心肠,也会难受的。”
宁决顺着他的视线向后看去,桌子上果然又是满满一桌饭菜,中西合璧,热气腾腾,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好的。
宁决叹了口气,“我没有质问你的意思,既然这样我没什么要说的了。感谢你的招待,我还有事,先走了。”
潭枫不甘心,“那晚饭呢?”
“我还不饿,你吃吧。”
宁决背上书包走到玄关换鞋,临关门前,他透过门缝,轻声说:“以后还是少吃点外面的菜,油太大,对肠胃不好。”
“吱呀”一声,门被带上。
潭枫完美的表情在他走后寸寸龟裂。
宁决怎么会知道他弄虚作假?
什么时候知道的?
知道为什么不揭穿,反而一直陪他演戏?
留有余温的烟蒂被狠狠攥住,灼热的温度几乎烧穿他的掌心。
在宁决心里,他早就是个撒谎成性的卑劣小人了吧。
许久后,潭枫松开手,烟灰落了一地,他左手掌心赫然烙下一个丑陋的烟疤。
出租车在港西大道平稳行驶,司机是个和善的退休老头,操着本地方言和他搭话,言行举止颇有腔调。
可惜宁决听不大懂他讲话,也没心思深究,他脑海里全是潭枫受伤的表情。
在新家里留出前任的位置,仿照御景湾侧卧布置房间,从餐馆订餐假装自己厨艺进步……宁决不是傻子,不可能想不到潭枫做这些的目的。他说他的心不是铁打的,宁决的难道就是吗?潭枫就是吃定了宁决会对他心软,哪怕是因为亏欠。
他的目的达成了。
“到咗啦。”
司机一踩刹车,冷淡的机械女声提醒乘客订单行程结束。
宁决付钱、下车、失魂落魄地往家里走。
宁珍不知道他回来,很早就睡下了,没留灯,他把潭枫准备的假工资卡放在客厅,摸黑洗漱完躺在床上。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如果潭家和梁家的人能高抬贵手放他一条生路,他绝对会躲潭枫远远的。回老家也好,去别的城镇打工也好,至少不必面对潭枫这个让他恨得不彻骨,爱得不熨帖的男人。
再无休止纠缠下去,对他们两人都太残忍了。
第48章 坦诚
因为潭枫,宁决这一个周末过的都不踏实,宁珍察觉到他心情不好,准是被公司的事累垮了,特意买了好些保健品让他带着。
被陈一期堵在寝室门口时,宁决手头上大包小包的行李还没放下。
他手腕坠得发酸,一面问陈一期怎么了一面往宿舍里走,陈一期冷哼一声:“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你自己干的事儿自己不清楚吗?”
宁决说过太多谎,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生硬地质问,下意识心虚,可仔细想想他并没有做对不起陈一期的事,疑惑反问:“我干了什么?你说清楚吧。”
“你自己看。”
陈一期将自己的通讯器怼到宁决眼前,声音里满是不解与气恼,“被包养的感觉很好吗?”
校园墙碧绿的网页,一个热帖排在首页顶端居高不下。那天他和潭枫在学校花坛拉扯时不知被谁拍了照片,配文被豪车老板包养的新生。拍摄角度很刁钻,模模糊糊一个背影和半张侧脸,中心对准他们纠缠在一起的胳膊。
好像真是没谈拢价格的金主和收了钱不办事的婊子。
“你这是什么表情?”
陈一期望着他呆滞的眼睛,咬牙道:“所以是真的?你真的……宁决,你倒是说句话啊,有什么苦衷你说出来,我能借你钱,一两百万够不够?三百万?你说个数到底缺多少我给你,别他妈干这个行吗?!”
他是真生气。
陈一期自知很少有人能受得了他的烂脾气,好不容易来了个宁决,结果这唯一朋友居然瞒着他误入歧途,简直让陈一期忍无可忍。
“你以为你傍上了个有的钱二代还是三代你就高枕无忧了?我告诉你,不可能!这种事我见多了,等他玩腻了就会一脚把你踹开,这还是好的,要是他有合法伴侣,他给你的钱你统统都要吐出来,别说他看起来给钱都不痛快!你这是玩火自梵你知道吗?!”
“你说够了吗?”
宁决把包扔在地上,冷冷说:“我的生活要怎么过,需要给你们解释吗?如果一张偷拍的照片都能随便给我定罪,那我的解释又有什么意义?人只相信自己期望看到的。所以我是贵是贱、是对是错,都和那群看客无关,和你也没有关系。现在我能进去了吗?”
陈一期还是头一次见他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字字强硬,喉咙一瞬哽住,喘着粗气靠在门口。
他想说他和那群看客不同,他是真心想帮宁决,只是气宁决有事不告诉他,明明两人就住在一起,他却是从别人嘴里听到消息的!这让他感觉被背叛。
宁决坐回自己的座位上,一点点整理带的东西。
又一次,被当做笑话围观,那颗原本敏感的心早已在一声高过一声的耻笑中麻木了。
和以前一样就好,装作不在意就就好。
陈一期面红耳赤,愤怒地围着门绕了两圈,噔噔噔跑下楼了。
宁决在想是不是自己刚才话说得太重了,毕竟陈一期第一反应竟是借钱给自己还债,再好的朋友也就做到这个程度吧。
可他也不是没脾气,被不明真相的陈一期拿着所谓“证据”教训一顿,宁决心里很不舒服,想追出去说点什么也拉不下脸。
好在陈一期去而复返,不到一个小时就拧门进来,手机还提着两听啤酒和一大盒柠檬鸡。
宿舍就这么大地方,陈一期踱了几步走到自己床边,揭开透明食盒的盖子,顿时香气四溢。
他拎着一瓶刚打开的新鲜啤酒走到宁决面前,递过去,宁决没好意思接,他闷声道:“拿着,我们是朋友……”
宁决垂下眼,接过喝了一口,冰凉刺激,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陈一期又重复一遍,“是朋友吧,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虽然你不想说,我不能不问啊。”
他仰头灌了一口啤酒,脖子朝上连带耳朵都红了个透,给宁决说起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贺胥来找过我,他亲戚是校董。照片是他认识的人拍的,但怎么传出去的他们也不清楚。他问我是不是和你住在一起,我说是。他说你靠着一个很有实力的外地老板捐款才来读书……”
“他说的都是真的。”
虽然不知道他口中的贺胥是谁,宁决还是平静承认,“我的确是走后门来的,以前怕被笑话所以一直不说,可是你问了,我也不会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