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宁决听见医生在他耳边急切地问：
“患者的信息素彻底失控了，需要马上隔离，病患家属呢？！”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抓紧身边林涵的手，断断续续说： “通讯器，第二位……”
林涵叫了宁决两声，见人完全昏过去后翻出他衣服里的通讯器，点开通讯录找到了第二联系人——潭。
潭氏顶楼会议室内氛围严肃，潭枫背对电子大屏听着手下经理汇报，做出最后总结：“明早九点，给我一份带备选方案的进度调整表。现在，我们重新说交付延迟的解决方案。”
“好的潭总，关于……”
“潭总！”
周澄站在门外，忐忑地敲了敲门，“您的通讯器响了，是私人号码。”
“进来。”
潭枫单手接过通讯器，发现对方已经挂断了，便问周澄：“来电人是谁？”
“……是宁先生。”
他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也没了要责怪周澄打扰会议的心情。一挥手便暂停会议，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宁决极少打电话给他，惊讶之余他也难免有些好奇对方怎么会突然找自己。
回拨过去，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忙音，接着便是乒乒乓乓的杂音，一个年轻女人隐隐哽咽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到总裁办：
“是宁决的家属吗？我是他的同事，他突发信息素紊乱，现在在帝都中心医院oga信息素专科门诊部的隔离室！”
透过扇形玻璃，林涵看见宁决正被一个beta医生绑在床上注射信息素缓释药剂。
他的腺体受刺激不自控地释放出omega信息素，这层楼除了医生与她和陆谦两个beta外暂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撂下电话，潭枫脑子里还在嗡嗡地响，信息素紊乱虽然可大可小，但严重的是会出人命的。
他快步跑向会议室，在员工诧异的目光中宣部解散会议，紧接着有条不紊地吩咐：“周澄，立即派车去中心医院。”
“是，潭总。”
……
潭氏的豪车在帝都中心车道上一路疾驰，前后另有两辆车闪着灯开路。
小王给潭枫开了这么多年车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个阵仗，想问又不敢问，只好在潭枫阴沉的脸色中猛踩油门朝医院开。
如果说潭枫坐上电梯之前一颗心还是悬着的，那么等他踏进三楼闻到空气中浓郁的丁香花香时才彻底沉了下去。
宁决已经失控了。
他快步朝着信息素味道最浓的隔离室走去，与站在门口着急等人的林涵碰上。
看到潭枫的瞬间林涵愣了下，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张频频出现在财经杂志头版和帝都广场电子大屏的脸应该是潭氏继承人，潭枫。
她壮着胆子询问：“您就是小宁哥的家属？”
勉强认出她的声音后，潭枫“嗯”一声算是回答，握着门把手就要走进去。
“不能进去！”
陆谦在情急之下拉住他的胳膊，“你是alpha吧？医生说隔离室内的omega信息素浓度远比楼层中残留的高出不少，你会被诱导的。”
“松手。”
潭枫冷冷盯着身后文质彬彬的beta，强忍住把对方挥开的冲动，问：“你就是陆谦？”
“我是，你是小宁的哥哥吧。”
陆谦松开抓人的手，推了推眼镜，“他现在情况很不好，如果可以的话还是请家中的长辈来一趟吧，你一个alpha应付不了的。”
他认真看着潭枫，建议也全是发自内心的。不料面前这个西装革履的alpha却警告似的地瞥了他一眼，声音冷淡又低沉，“哥哥？他在外面就是这么说的？”
潭枫已经分不清自己头疼是急的还是被撒谎成性的宁决气的。
一会儿是朋友，一会儿又成了哥哥，自己到底是他的什么？
可眼下情况不容耽误，他也没有跟病号算账的意思，盯着林涵两人直白说：“我是宁决法的合法丈夫，我不怕被他的信息素诱导发情。所以，都让开。”
隔离室的门被大力拉开，又“砰”地合上。
门外两个惊疑不定的beta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隔离室内果然充斥着宁决的信息素，并不算大的房间里只有两个beta医护人员，一个按住宁决的腿脚防止人突然醒过来暴起，一个在他手臂上擦拭取血。
潭枫踏进隔离室，便看见早上还眉眼弯弯给自己煮小馄饨的人被绑住双手按在病床上抽血，仍在昏迷，失去血色的唇紧紧闭着，气儿都喘不匀了。
空气里甜香的信息素并没挑拨起他的情欲，反而令他更加冷静。
他走到床前，面色依旧是严肃的，可一开口的声音却在发颤：“我是家属，放开他。”
医生打量他片刻，不由得放轻动作问：“潭……潭先生？”
“嗯。”
潭枫亲自去解绑在宁决手腕上的护带，垂眸摩挲着被勒出的红痕，问：“我想知道病人现在什么情况，以及后续治疗方案。”
“潭先生，”护士解释道：“我们得到的消息是两个alpha释放信息素对峙时他刚好在场，已被标记的腺体受到两股陌生信息素干扰，所以出现信息素紊乱。可眼下患者的状态又不像是普通的信息素紊乱，所以我们需要采集血样进做一步检测。”
“另外……”
“说。”
护士停顿片刻，暗自观察他的神色，“因为他是被永久标记过的omega，所以最好由伴侣陪伴共同参与治疗。”
“知道了。”潭枫放下宁决的手，对医生说：“作为他的伴侣，我希望把人转到顶楼私人病房，费用不是问题。”
“好，好的。”
他毫不怀疑潭家的实力，在净化机内处理掉身上残留的信息素后，便走出隔离室联系上级汇报转病房的事。
潭枫低头闻了闻宁决身上的味道，除了原本的丁香花信息素外还另混着其他杂味，是来自除他以外的强大alpha的信息素。
才出门半天，就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臭死了。”
他边说着，边释放安抚信息素，逐渐将宁决身上其他不该出现的味道覆盖。
s级alpha的信息素过于强势，连立在一旁的护士都能闻出空气中的白兰地酒香。
她退后一步，对潭枫说：“潭先生，一会儿会有人协助您与您爱人转去私人病房，在等待间隙您可以通过信息素安抚的方式削减陌生信息素对他的影响。”
护士转身出门，将独处空间留给两人。
潭枫没有顾虑地将阻隔贴完全揭开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烈酒与整个隔离室里丁香花的味道交缠在一起。
对一个身体素质优良且发育完好的alpha来说，持续不间断释放高浓度信息素并非难事，可光能闻到omega信息素却得不到安抚是痛苦的。尤其那信息素来自永久标记的伴侣，对alpha有极致的吸引力。
这场单方的安抚，于潭枫而言不亚于性虐待，还好他没到易感期，否则势必要被强制管控。
封闭的隔离室内，潭枫不竭地释放信息素安抚昏迷的伴侣。
一个小时后，他的腺体隐隐发烫，炙热的灼烧感从后颈漫开，连带双颊都染上一层红晕。
为保证足够的信息素供应，潭枫只好稍微解开衣领靠坐在床边，将浑身最脆弱的后颈贴到宁决身上，默默忍耐着信息素反噬的痛感。
第22章 peb
不知过了多久，宁决睁开眼睛，入目先是一片纯白。
头顶水晶灯反射的光晕晃得他视野模糊，左手边，一台他叫不上名字的巨大仪器贴墙运作着，长长的导管连上他后颈腺体那块皮肉，先前作乱的信息素慢慢稳定下来。
“醒了。”
他循声费力扭头看去，潭枫穿戴整齐坐在床边的沙发一角，黑沉的眼眸静静看着他。
宁决张了张口，想回应，眼泪却不受控制一滴连着一滴涌出眼眶。
小腹的绞痛仍未消退，他的对omega的生理结构几乎完全陌生，只知道腹腔里有个部位很痛，像针刺般不舒服，挣扎着抬起头向潭枫呼救：“身上疼。好疼，医生。”
潭枫走到床前，挺拔的身形透出一股疲态，面上仍旧淡漠，毫不温柔地掀开他身上那层被子就要检查，“医生不在，哪里疼？”
“肚子。”
宁决浑身直颤，被潭枫那张带有薄茧的手按住肚子上时疼痛加剧，泪流得更急了。
“早和你说过外面很危险，你非要去上那个破班。”
潭枫下手轻了点，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恨铁不成钢。
“现在倒是知道喊疼，哭有什么用？以后要长长记性。把那个工作辞了老实留在家里，省的为了几千块把命丢了。”
事实证明他潭枫总是对的，宁决如果不犯倔非跟他反着来也不会遭这么大罪。
他像是故意要吓唬宁决，将生死的沉重字眼加在并不致命的病情中。
宁决被刺激到，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伸出细瘦的胳膊抓住他胸前垂下的领带，艰难地恳求他：“还不能死……”